凡煙小說

0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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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029】

莊依依測了下體溫,40度。

“我送你去醫院。”莊依依拽著陳定的手臂,陳定逃避似地往右邊轉,“我不去醫院……”

莊依依堅持無果,只好將陳定拖進了房間,采用物理方式給他降溫。裹上厚厚的被子,莊依依看著陳定額頭都在冒汗。

她拿毛巾擦著他的身體,又將厚被子蓋上。

退燒藥到了。

她想要餵陳定,但是他的嘴一直閉著,而且總是逃避吃藥,莊依依只好將膠囊掰開,將裏面的藥混入水中,捏著陳定的嘴強灌下去。

怕陳定高燒不退,莊依依就在一旁守著,沒過半小時就測量一下體溫。

眼看著陳定燒退了,莊依依關了燈,拿了電腦,開了盞小燈,坐在飄窗那工作。

莊依依經常值班就是36個小時,這一晚,她沒睡。

早晨的太陽出現時,陳定也緩緩轉醒了。

他慢慢睜開眼,身上厚重的被子壓的他喘不過氣,他推搡著被子,坐在飄窗旁的莊依依看見了,坐地上太久,腰疼。她撐著飄窗從地上站起,走到床邊,摸了摸陳定的額頭,“你現在感覺怎麽樣?”

“一身都是汗,很黏糊,不舒服。你照顧了我一晚上?”

“你現在最好不要洗澡,用熱水擦一下身體就好。也不算。你沒過多久就退燒了,我只是在這呆著,怕你出事。”

陳定從床上坐起來,看了眼打哈欠的莊依依,“你一晚上沒睡?”

“嗯。你現在感覺還好嗎?我在廚房煲了粥,你要是想喝的話,就自己去盛。我要去睡覺了。”

“嗯。麻煩你了。”

“沒事。”

莊依依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時,眼前突然就浮現剛才陳定醒來時的語氣和神情。這時她才註意到陳定話中的客氣和疏離。

但她沒時間想太多,因為太困了。她沈沈地睡了過去。

莊依依醒來時,已經是下午。

懶洋洋的陽光充斥著明亮的客廳,陳定就在沙發上看書。

莊依依看見他就穿了套單薄的睡衣,“你怎麽穿這麽點?你發燒剛下去,到時候又感冒了。”

“我覺得不冷。”

“不冷也不行啊。”莊依依剛走到陳定的房門門口,想起什麽,“我能進你房間嗎?”

莊依依覺得這問題很正常。因為她和陳定約定過,尊重各自空間。但陳定突然笑了一下,笑容似乎很諷刺,“可以。”

莊依依沒問。

從陳定床上抱起那床被子,蓋到陳定身上,將陳定圍成一個圈,剛準備離開,又註意到陳定一動不動地盯著她,“你為什麽這麽看我?”

“我突然發現,在我生病的時候,你才關心我。”

莊依依楞住。

陳定慢慢地推開她,站起來,抱著被子,進了房間,出來時,穿了件厚重的羽絨服。

“你現在餓嗎?我準備點外賣,你想吃什麽?”

莊依依還沈浸在陳定剛才說的那句話中。他是什麽意思?為什麽突然說這話,她以前對他很差嗎?莊依依想不明白這句話。

她搖搖頭。

陳定說,“還是點吧。我不想欠你的。”

這話,感覺像是跟她劃清界限。莊依依覺得自己應該高興,這離她的離婚又近了一步。但她沒有那麽高興,甚至覺得胸口有些說不出的悶。

她尊重陳定的意見。

吃飯的過程中,陳定也沒有跟往常一樣說話。莊依依有些不適應,主動開口,“你昨天怎麽會突然發燒?”

陳定垂下眼皮,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上落下幾道長長的陰影。

冰冷的水珠一顆顆地砸在浴室的地面上,透過磨砂玻璃往上,花灑沖灑在陳定的五官分明的臉上。他閉著眼睛,任由水珠砸在臉上。

玻璃上未起任何霧氣。

陳定仍舊垂著眼眸,“不小心著涼了。”

莊依依明顯地察覺到了陳定的疏離。她咬著筷子,不時地偷瞄陳定。最後仍舊是自顧自地吃飯,沒有說話。

陳定站在自己房內,接著方知樂打來的電話。

“小青說,最近不行。她的男朋友們堵在她家,她現在出不去。可能需要等她搞定她的男朋友們,才有時間幫你忙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方知樂遲疑一會兒問,“那你現在跟莊依依,怎麽樣了?”

“就那樣吧。”陳定淡聲說,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
方知樂想說的還挺多的,但最後就留下一句,“行吧。”

莊依依在陳定的房門口遲疑了好久了。想著要敲門,但理智又告訴她不應該敲門,而且敲門之後說什麽呢。

門突然開了。

莊依依心中突然心虛,陳定問她,“你有什麽事嗎?”仍舊是客氣而又禮貌的語氣。

“沒有。我就想問你,你吃藥了嗎?”

陳定沒有回到這個問題,“昨天退燒藥是你買的吧?多少錢,我轉你。”

“不用了,沒多少錢。”

“還是算清楚比較好。”陳定要走,“你等下發我微信。我現在有事,可能不會及時把錢發你。”

“你現在是要出門嗎?穿這麽點?”現在雖然沒有到必須穿羽絨服的時候,但是早晚溫差大,而且也不至於穿的像陳定現在如此清涼吧。單薄的黑色大衣,內搭也是一件單薄的黑色V領打底,半個鎖骨都露在外面,多冷啊。

“要去見個人。我先走了。你記得把付款截圖發我。”

莊依依看著陳定出了門,然後關上門。她回了自己房間,正準備拿著電腦去書房時,突然記起剛才陳定說的是“見個人”。

見個人。莊依依掏出手機,翻看她和陳定的記錄。就是不對,陳定每次都會跟她說,他今天要去見誰,而不是說“見個人”。

哪個人?

莊依依邊工作,邊等到晚上8點,陳定終於回來了。

她看著從門外回來的陳定,鎖骨處、臉上都有點被凍紅了,顯得人有種脆弱感。

他的身姿仍舊挺拔,看見莊依依在客廳,他也沒有湊過去,而是微微示意點頭之後,進了自己房間。

莊依依放下電腦,敲了敲門,過了一會兒換好睡衣的陳定開了門,“找我什麽事?”

“你晚上吃飯了嗎?”

“吃了。還有事嗎?”

“你記得吃藥。”

莊依依說完,也不管陳定回應還是不回應,又回了沙發盤腿,繼續工作。

陳定關上門,又進了浴室。

莊依依聽見門關上的聲音,擡眼,盯著門看了兩眼,才投入工作中。

但總是工作不下去。可能是今天調休吧,都休息了,工作狀態沒有之前好。她幹脆就放下電腦,打開電視。搜索了好長一會兒也不知道看什麽,掃到了之前和陳定一起看的《無恥之徒》。

陳定接到了他媽媽的電話。

陳媽打電話也沒多大事情,就是下下周三是他爸的生日,問他們兩有沒有時間回來。

“我去問她。”

陳媽一下就察覺到他聲音中的沙啞,“你聲音怎麽這樣?”

“感冒了。”

莊依依正在認真看電視時,聽見門開的聲音,不經意地看見陳定的臉色,一臉嚴肅地走過去。

陳定說,“媽找你。”

莊依依伸著手,摸了摸陳定的額頭,他倒是很聽話地站著,任莊依依的手摸他的額頭。

陳定將手機遞給她,莊依依無聲地對陳定說,“你先回房。”

陳媽媽問莊依依,下下周三是陳爸的時候,問他們兩個有沒有時間回上海。

莊依依說她也不太確定,下個月的值班表還沒有出來,她得等。

陳媽媽表示理解,然後又問,“阿定怎麽了,我聽他的聲音很啞。”

“感冒了。昨天還發燒了。”

“那現在應該沒事了吧?”

“沒事了。”

“那就行。你跟他說,讓他多穿點。這幾天又要降溫了。”

這話,莊依依也跟他說過,他不聽。莊依依說,“您等下親自給他說吧。”

莊依依走到陳定房間,陳定的窗戶居然還是開的,他還站起窗戶口。

莊依依那時候真的有股無名火,她將手機遞給陳定,“你媽找你。”

關窗戶的時候,她聽見身後的陳定說,“嗯,我知道了。會註意的。”

轉過身時,陳定正好掛了電話。

莊依依溫和地說,“你好像又要發燒了。要不我送你去醫院吧?”

“我不想去。”陳定看著她,那表情和身體的姿態,都是要送她離開。

“那你吃藥吧,”莊依依往廚房走,“我把藥和誰給你拿過來,”

莊依依往廚房走的時候,陳定也跟著她往外走。他從莊依依手中拿過藥和水,一飲而盡,然後看向莊依依,“可以了嗎?”

像是在征求莊依依的意見,但是又像是在嫌她多管閑事,莊依依囑咐道,“你不要開窗戶了,你正在發燒。長時間發燒的話,容易燒成肺炎,也容易燒成傻子。”莊依依故意將話說嚴重,

“嗯。”陳定雖然同意了,但莊依依仍舊不放心,她總覺得最近發燒這兩天的陳定跟個不聽話的小孩一樣,你讓他往東,她偏往西。生病真的會把人心底的情緒給激發出來嗎?還是不同的性格。莊依依覺得值得考慮。

她準備睡覺之前,又去敲了陳定的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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